东宫夜雨,如泣如诉。
残破的太子宫殿在风雨中摇摇欲坠,仿佛这大周王朝最后的挽歌。萧绝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他依然挺直了脊背,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求饶的恐惧,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倔强。
“萧绝,你可知罪?”
一道戏谑而冰冷的声音从高高的台阶上传来。萧景桓身着明黄锦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与他并称双璧的三弟。他的身后,站着满朝文武,一张张脸上挂着幸灾乐祸或冷漠无情的神情。
“儿臣不知。”萧绝声音沙哑,却字字铿锵。
萧景桓冷笑一声,随手将一卷血书扔在他面前:“通敌叛国,私藏甲胄,甚至意图弑君篡位。三弟,朕待你不薄,你却如此对待朕!”
那卷血书在雨中迅速洇开,暗红色的血迹像是一张狰狞的大网,笼罩在萧绝心头。他知道,这是构陷。那个被他亲手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的二皇兄,此刻正躲在幕后,笑着看他如何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“证据确凿,还有什么好辩驳的?”萧景桓挥了挥手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拖下去,杖毙。”
行刑的太监尖着嗓子喊道:“三皇子听刑!”
两名彪形大汉走上前,粗暴地将萧绝架起。萧绝没有挣扎,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了大殿角落阴影处的一位老者身上。那是镇北将军,也是唯一知道当年真相的人。老者低着头,浑身颤抖,却不敢看萧绝一眼。
萧绝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了。
原来,这就是权力的滋味。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,曾经的兄弟情义,可以践踏得如此粉碎。
棍棒落下的声音沉闷而残酷。一下,两下,十下……
鲜血顺着萧绝的衣衫滴落,在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。疼痛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。但他死死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他不能死在这里,至少不能像条狗一样死在这里。
就在第三十棍落下时,萧绝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。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,父亲还在世时,抱着他和萧景桓在御花园里放风筝的场景。那时的阳光那么暖,笑声那么纯,哪里会有今天的刀光剑影?
“殿下!”
一声惊呼突然响起。
萧绝意识混沌间,感觉到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骤然爆发。那不是真气,也不是内力,而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霸道,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力量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大殿的屋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,漫天瓦片如雨点般落下。风雨似乎在这一刻停滞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。
萧景桓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:“你……你竟敢在皇宫动用武力?”
萧绝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衣衫破烂,血肉模糊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可怕,宛如两团燃烧的烈火。他体内的封印,在生死边缘被彻底冲碎。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遗产——《混沌天经》。
三十年前,父亲战死沙场,临终前将这枚戒指交给他,叮嘱他永远不要开启,直到真正被逼入绝境。
如今,绝境已至,封印自解。
“萧景桓,”萧绝的声音不再沙哑,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,回荡在整个大殿,“你所谓的证据,不过是废纸一张。你所谓的仁义,不过是披着人皮的豺狼。”
“放肆!拿下!”萧景桓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然而,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禁军,此刻却一个个面如土色,双腿打颤,连手中的兵器都拿不稳。因为他们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萧绝抬起手,指尖轻点。
一道无形的劲气横扫而出。
“噗噗噗!”
数十名禁军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殿外。这一幕,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萧景桓吓得瘫软在地,指着萧绝颤抖道:“你……你是妖术!你是妖术!”
“妖术?”萧绝冷笑,一步步走向台阶。每走一步,身上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流转,神圣而威严。
“这是力量,是弱肉强食的力量。萧景桓,你不懂,因为你从未真正站在过权力的顶端,也从未经历过生死的考验。”
萧绝来到萧景桓面前,俯视着他。
“你以为杀了我,就能高枕无忧?你以为控制了京城,就能掌控天下?你错了。”萧绝俯下身,在他耳边轻声说道,“从今天起,大周的天,要变了。”
说完,萧绝抬手一挥。
一股巨力将萧景桓狠狠甩向半空,然后重重地摔在龙椅之上。龙椅断裂,萧景桓口中鲜血狂喷,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文武官员纷纷跪倒,额头贴地,瑟瑟发抖。
萧绝环视四周,目光所及之处,无人敢抬头直视。
他转过身,看向角落里的镇北将军。老者抬起头,满脸泪水,跪倒在地:“老臣救驾来迟,罪该万死!”
“起来吧。”萧绝淡淡说道,“今日之事,与你无关。我要做的,不是复仇,而是清洗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。雨停了,乌云散去,一轮明月破云而出,清冷的光辉洒在他满是血污却坚毅无比的身上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东宫只是第一个棋子,萧景桓只是第一个牺牲品。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席卷整个大周。
萧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既然这世道不公,既然这皇权无情,那他便以手中剑,劈开这漫漫长夜。
无敌三皇子,今日出世。
他要让这天下人知道,什么叫作真正的皇权,什么叫作绝对的力量。
“传朕旨意,”萧绝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即日起,封锁皇宫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三日后,朕将登基。”
没有人敢质疑,没有人敢反对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从这一刻起,大周的历史,将被彻底改写。
萧绝迈步走出大殿,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转折点上。风吹起他破烂的衣袍,猎猎作响,宛如战旗飘扬。
他的背影孤傲而决绝,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,矗立在风雨之后,迎接即将到来的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