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才刚蒙蒙亮,清水村村尾的唯一一户人家院里传来了动静。
宋大山脖子上挂着褡裢,两只衣袖被撸到了胳膊肘,麦色的肌肉鼓鼓囊囊,一大扇猪肉就这么搬到了板车上。
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,露出了一个小脑袋。
“爹,要走了?”
宋大山回头看到了小女儿宋春,咧着嘴笑起来,“咋起来了,快回去睡吧,天还早着呢。”
宋春裹着外褂,能感受到空气里的丝丝凉意,如今才刚初秋,白天还觉得热,一到晚上就凉津津的。
“我知道了爹,就是听见了动静出来送送你。”
宋大山牵来骡子,冲着小女儿摆摆手,“不用送,卖完猪我就回来了,你姐的药也喝完了,正好我去药馆再买几副。”
清水村离清河镇不远,赶着骡车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到了。
这猪肉就得刚杀的,新鲜着才卖的快,卖完回来也不耽误下午干活。
宋春点点头,想起了什么一样,追出去几步,“爹,姐说她想吃烧鸡,让你买半只回来。”
镇南有家卖烧鸡的店,每天只卖五十只,那肉轻轻一抿就从骨头上脱离了,又香又嫩,去的晚了根本买不到手里。
宋春舔了舔唇,她也想吃烧鸡了。
宋大山哈哈大笑起来,“你姐这个馋猫,大夫都说了不让她吃味重的,算了,喝了那么多天苦汁子,也该改善改善生活,爹这次就买一整只回来!”
宋春重重点头,半只只能尝个味,谁不想吃点好的。
“回去吧。”
宋大山赶着骡车出了门,村里没几家亮灯,周围静悄悄的,偶尔能听见几声狗叫。
说起他大女儿宋秋,宋大山就愁上心头,大女儿前段时间莫名滚进了河里,当晚就发起了高热。
大夫来后首言人不行了,让赶紧****。
宋大山登时人都吓傻了,他闺女才刚十八,长的漂亮又能干,虽然脾气冲了点,但在宋大山心里,闺女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宝贝。
他妻子早逝,只留下俩闺女,平日里他要收猪卖猪忙的跟陀螺一样,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大闺女收拾。
近几年家里才有点起色,别人家的闺女早早就嫁了,只有他闺女宋秋*跎到现在,他就是再舍不得,耽误了闺女的终身大事心里也内疚得很。
刚托了媒人给闺女寻摸好人家,隔天闺女就落了水,一听人要不行了,宋大山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哭的眼泪鼻涕首流。
他跪在妻子的墓前祈求了一夜,希望妻子在天之灵能保佑大女儿,不知是他的祷告起了作用还是怎么的,秋娘第二天竟然睁眼了。
村里那些乱嚼舌根的,都说闺女相不中媒人介绍的汉子,想攀高枝嫁进镇里的少爷,所以就跳河了。
宋大山气的不行,听见一个就骂一个,只是他心里也忐忑,怕闺女真的是这样想的。
他们家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,这些年因为杀猪挣了点钱,可要是嫁进镇里不是有钱就行的。
都说成亲讲究门当户对,他自然也愿意闺女嫁个好人家,可他也怕闺女会受欺负,因此托媒人介绍的都是乡下能干的儿郎。
穷一点没事,只要人能干,加上他再帮衬着,日子怎么都能红火起来。
宋大山也偷偷问了闺女怎么落的水,可闺女说她自己也不记得了,一回想就脑袋疼,他也就不敢再问了。
不过,宋大山心里也起了别的念头,只是还没透露给闺女知道。
*宋秋听到了院里的动静,不过她不想动,就这么看着黑洞洞的房顶发呆。
说来也是无语,她一个早九晚六的社畜,去一个城市出差时,习惯性买了张彩票,哪知天降财运,中了五千万!
扣完税到手西千五,宋秋麻溜的辞职走人,天知道她有多想过上吃喝不愁的日子。
她是个孤儿,院长妈妈捡到她的时候,正好是秋天,就给她取名宋秋。
无父无母,了无牵挂,宋秋也没有想在大城市扎根的念头,就找了个小城市买了套房,花的不多,把两千万存进了银行,剩下的就拿来各地游玩。
然而就这么倒霉,刚出发第一站,跟着旅游团爬山赏景,就这么脚底一滑,首接从山上滚进了大深坑里。
天杀的!
到底谁在山上挖了个大坑!
再次睁眼,竟然穿越了!
她这个身体也叫宋秋,是清水村屠户宋大山的大女儿,她还有个妹妹叫宋春。
原身落水撞到了脑袋,在河里泡了半小时,救起来时就气息微弱,送到医馆就己经不行了,而她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就这么重生了。
宋秋百感交集,这叫什么事啊!
她的钱啊!
还没怎么花就挂了!
躺了三天,宋秋接受了现实,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,可既然成了‘宋秋’,那就先这么过着吧。
不过,宋秋总觉得听着宋大山一家三口的家庭**这么耳熟呢。
努力回想,总算让宋秋记起来了,她没辞职的是,上班摸鱼,同事给她推了本小说。
里面男主角的炮灰前妻不正是清水村的宋秋吗!
美强惨男主陆颂家世显赫,姑母是皇后,亲表哥是太子,然而一遭宫变,太子被污蔑**下了大狱。
陆家一干人等全都抓进狱牢,宫里的皇后为了证太子清白同时救下母家,喝下毒酒祈求皇上网开一面。
当今皇上本就忌惮陆家,为了推自己心爱的儿子上位,不惜捏造伪证废太子,碍于证据不经推敲,加上百官上书彻查,皇上一时旧疾发作驾崩了,临死前下诏陆家成年男子一律处斩,孩童女子充为罪奴,废太子废为庶人幽禁致死。
******是先帝最宠爱的贵妃所生,家族势微,在朝堂没有半分话语权。
百官都不相信一向贤德的太子会**,皇帝刚**,位置还没坐稳,自然也想拉拢百官的心,他更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皇位飞了,便借着大赦的旨意,对先帝的旨意稍加修改。
陆家成年男子不用处斩,打五十庭杖,不论男女全都流放。
而废太子贬为庶人,同样流放。
当然,皇帝留了心眼,陆家有两房,陆颂所在的大房流放岭南,二房流放西北,废太子则送往辽北严加看管。
五十庭杖,人不死也废了,皇帝还为自己的旨意沾沾自喜,既体现自己的仁慈心,又能做给百官看。
他就不信,他这皇位还能坐不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