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生终火录

陆昭盯着同桌林小雨的头顶。

那里本该有三簇跳动的火焰——眉心的橙红、胸口的靛青、腹部的苍白。

但此刻，林小雨的"眉心火"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，像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掐灭的蜡烛。

"喂，你老盯着我干嘛？

"林小雨转头瞪他，马尾辫扫过空气，发梢居然变得半透明。

陆昭喉结滚动。

这是他这周第三次看到这种景象。

前两次，分别是食堂阿姨和隔壁班男生——他们在三火完全熄灭后，就像被PS的橡皮擦工具抹去，连存在过的记忆都从所有人脑海里消失了。

"你..."陆昭刚开口，突然发现林小雨的校牌名字正在融化。

原本清晰的"林小雨"三个字，现在变成了模糊的油墨污渍。

教室日光灯突然频闪。

在明暗交替的间隙，他看见有透明黏液从天花板滴落，在林小雨肩上拉出细丝。

放学铃响时，林小雨己经透明得能透过她看见黑板报。

陆昭疯狂翻动班级合影，照片里的她正在褪色，而其他同学勾着她肩膀的动作却凝固得理所当然。

"又看灵异照片？

"死党张浩勾住他脖子，"你这周怪怪的。

"陆昭突然抓住他手腕："林小雨是谁？

""哈？

我们班哪有这个人？

"张浩的表情毫无破绽。

血涌上耳膜。

陆昭冲出教室，撞翻了值日生的水桶。

积水映出他扭曲的倒影，以及——背后那个穿旧式校服的透明人影。

"救..."水洼里的倒影突然张嘴，声音却来自他正上方。

抬头瞬间，他看见通风管道裂开一道肉红色缝隙，里面垂落数十条裹着校服的苍白手臂，正在抓取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
铁锈味突然浓得令人作呕。

地下**的应急灯把影子钉在墙上。

陆昭攥着美工刀狂奔，背后传来黏腻的蠕动声。

那东西己经跟了他三条街，每次回头都只能瞥见瞬间闪入视线的残影——一只长满耳朵的手。

半张嵌在墙里的哭脸。

用领带当舌头的西装男。

"这边！

"银色闪光划过黑暗。

戴山羊骨面具的少女从配电箱后探身，她手中的青铜铃铛正在渗血。

陆昭被她拽进箱门时，后颈擦过某种绒毛状的寒意。

配电箱里是万丈深渊。

下坠中，少女面具下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："欢迎来到古神界。

"腐臭的风灌满口腔。

陆昭摔在某种弹性物质上，西周漆黑如墨，却能"感觉"到有东西在丈量他的身体轮廓。

"别动。

"少女按亮一盏煤油灯，火光居然是冰冷的蓝色，"你在它的胃里。

"灯光照亮半径两米的范围。

地面是暗红色肉膜，远处矗立着参差不齐的黑色柱体——首到某根"柱子"突然弯折，陆昭才意识到那是某种生物的节肢。

"林小雨在哪？

"他声音嘶哑。

羊面具突然贴近，獠牙状的装饰抵住他喉结："你更应该问，自己为什么能看见熄火人。

"肉膜地面突然剧烈收缩。

远处传来婴儿啼哭般的巨响，所有黑色节肢同时转向他们。

少女猛地扯开校服领口，露出锁骨间跳动的紫色火焰："跑！

跟着三火最亮的东西跑！

"在铺天盖地压来的黑暗中，那簇紫火成了唯一的路标。